无轨电车上

WING

  很怀念坐无轨电车的感觉

  幼年的我,时常倚着阳台的扶手,凝视着梧桐枝干间掠过的小辫子,泛起婆娑树影的涟漪。

  然后,26路电车,终于有一天,离开了阳台下的淮海路,虽然天天走过长乐路,但是心里不变的,是惆怅,再也没有真正从眼前掠过的小辫子了。

  眼前又闪起个个片段:
  冬日斜阳下的梧桐树干,两侧班驳的西洋建筑,嗡地一声而过的12路电车,已经开始竖立的打桩机,正破坏最后的宁静,那是对她最后的印象。
  花团锦簇的大花坛,围着花坛的层层叠叠的电线,静止的12路和22路电车,时而呼啸的十六铺的汽笛,那是对曾经那个外滩仅存的记忆。
高考过后的恬淡,已经开始颠簸的西藏路,苟延残喘的西藏路老桥,坚毅地走着最后一天的18路电车,那是对哪个曾经梧桐参天,宁静又不张扬的西藏路的素描。
  阴霾小雨后的甜爱路,笔直的桦树树干,一晃而过的匆匆路人,矮墙后闹市中静谧的乡间别墅,静静地赶着路的21路电车,那是她最后一个冬天的全部记录。

  然而,斯人已逝。

  自己也不再常坐无轨电车,虽然很喜欢乘电车的感觉,就像当年的张爱玲,不听到电车的叮当就难以入眠。

  周末终于与几个友人坐了一次电车,14路电车的全程,上海第一条无轨电车线路,她到11月15日,就已经92岁了。

  仍然是安静的车厢,上下不断的人流,静静地,穿过了杨浦的工人新村,掠过了和平公园的宁静,逃避过了四平路上的车流,终于又回到了14路电车最初的那几段路。

  武进路,虽然已经不再年轻,路边的英式联排建筑,红砖青瓦,茂密梧桐,老物和同样老的电车说着悄悄话,只属于老年人的悄悄话。
浙江路桥,你是为电车而生的,虽然年岁相同外白渡桥已经离开曾经陪伴的电车,但电车仍然依偎着这座叫浙江路桥的铁桥,铮铮铁骨,难以分离,与这座城市的历史一道,休弃与共。
  
   东新桥到了,曾经的上海无轨电车的原点。随着一声电流的嗡翁和辫子清脆地盯地一声,电车走了。

  “好勿要再开无轨电车了~~~。”我对自己说,于是这篇BLOG也结束了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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